第188章 良人执戟明光里(1 / 2)
“三江四海是前尘。”
我曾在帝都周游也曾在北地栖居曾漫步过东海的沙滩也曾眺望过西山的云霞。
而这些都已经是过去。
“岭上山头幻此身。”
现在我是这安南之主也是东山一修士。
但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经历终究也只是道途中的一段而已。
这里我也只是过客哪怕安然不动百年。
“南域川峡水浩淼北州原野雪纷纷。”
浩淼的水被风吹日晒化为天上的云天上的云聚却又化为雪重新落降大地。
从南域到北州造化就是这般流转不息。
也是造化给了我们在这里一段相遇的缘份。
“曾同村舍村人近。”
从一个童稚小儿我一步一步地走来从凝气走到通脉从通脉走到开窍又从人阶走到地阶这一路上我相遇相识了很多人。
我曾和街头的小贩攀谈。
我也曾和乡野的农夫对话。
“亦与圣人圣地邻。”
那云水无所不在遍及天地之间遍及东西南北没有人知道某一片云某一滴水有过怎样的际遇。
就像今朝这样的场面我以前也没有想到。
你这样的人到我这里来。
甚至可能还不止是你更可能有那位连我的老师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日暮天长何处去?繁华落尽见真淳。”
云不会总飘在天上就如人不会总在江湖浪荡。
我的归处我的明天在哪里?
我希望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这首道诗并无半点高妙可言徐亦山只是平平淡淡地述说着他的过往他的现在以及设想着他的将来。
或者还有许同辉的将来对两人未来的一种期许。
如此而已。
开篇说云的前尘此刻然后自然过渡到云的造化流转。由造化流转追及到云的平生际遇而由平生际遇转向收缩探问着云的最终归宿。
全篇八句每一句都在说云。
却也每一句都在说人。
说徐亦山自己。
述完之后徐亦山就沉默下来他也不看许同辉更没有催促什么的一个人悠悠地凝望着天边仿佛进入了某种静定的状态。
所谓“道诗”“诗”只是承载“道”才是核心。
而这首道诗中无疑就承载着徐亦山的道。
所以徐亦山问“同辉道诗是这个样子的吧?”
许同辉必须说是!
道诗就是这个样子!
尽管他其实对道诗的理解并不太深少爷所提供的范本也只是青云之路里的那二十首而已。
但是。
足够了!
他读懂了徐亦山的这首道诗。
也正因为读懂了所以心中沉甸甸的。
少爷曾经对他说过徐亦山现在的修为是地阶接近大成离天阶只差一步。
这样的一个修士说着“日暮天长何处去?”
他还能向何处?
有且只有那一个方向天阶!
而天阶就是目标吗?
不是!
因为就在日暮天长的上一句徐亦山所说的是“亦与圣人圣地邻。”
这话听来平淡想来惊心。
面对这句似乎毫无出奇之处的话许同辉甚至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什么的而就是一种本能的颤栗。
亦与圣人圣地邻啊!
这确实是在说云云也好水也好雨也好雪也好它可能在这里被他们所看着同样也可能在圣地那里与圣为邻也与圣为伍。
云是如此。
云指代着的那个人又会只是甘心于一个天阶吗?
不。
还要再往上!
这段时间的相处徐亦山给许同辉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和的而这一刻在这首道诗面前许同辉忽然惊醒或者说忽然发现原来温和只是表象。
徐亦山的内里是这样的一种峥嵘!
峥嵘到让他在徐亦山面前第一次感到自身的渺小。
往常少爷是他的底气。
这一刻他只能孤身只人一个人面对着徐亦山。
而面对着这样的一道“洪流”他又如何才能立下足来不被这洪流所冲走?
许同辉全身心地凝聚和专注。
他在想。
拼命地想。
想着今年四月以前他在庄家的那些日子差不多四十年这一刻看来既漫长也短暂。
想着被少爷选中后他背着大大的包裹和少爷一起从青水城外的古道开始一路经过多个城池最后来到这郡城的日子。